谈及当下火热的AI微短剧,宁波奔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钟先生表示,行业准入门槛低,大量跨行从业者涌入,粗制滥造、擦边内容频发,随着监管收紧,多部同类违规剧集集中下架。
郑州日新阅益主创团队反映,市场普遍存在AI剧集洗稿抄袭现象,原创真人剧本尚未上线便遭抓取制作AI作品;制片人任绎朵称平台常将同一剧本拆分交由多家AI团队制作,剧情框架趋同,同质化问题突出。郑州竖店影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蕾则担忧未成年人观看风险,AI虚拟形象容易吸引青少年,不少剧集宣扬拜金、暴力、扭曲婚恋观,易误导未成年人价值观。
近日,记者多地调研了解到,2025年下半年以来,AI短剧依靠低门槛迎来爆发扩张,粗放量产引发多重行业问题:剧情高度同质化、价值观失范内容泛滥,AI盗脸盗声、剧本洗稿侵权多发。虚拟动画形式对青少年吸引力强,畸形婚恋、拜金逆袭、暴力复仇等内容损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。
中国政法大学网络法学研究所教授郭旨龙、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轶圣结合多起案件分析,AI洗稿、换脸、声音克隆形成新型隐蔽侵权,此类侵权具有隐蔽、可批量生产、溯源困难特征,现有法律与平台监管尚存治理空白,权利人取证维权难度远超传统影视盗版。
今年6月,广电总局启动微短剧专项治理,整治侵权、低俗、导向失范内容,大量违规AI短剧集中下架。多名从业者提出,整治取得阶段性成效,但法律细则、平台管控、内容分级、维权渠道仍存在短板。行业实现长效健康发展,需要立法、平台、制作企业、行业协会多方协同,从前置素材管理、生产过程溯源、后端维权、未成年人保护完善全链条治理。依托政策、流量双重正向激励扶持原创精品,让AI技术赋能正向、富有人文价值的优质内容,防止其沦为侵权与低俗内容的生产工具。
“千剧一面” 同质化内卷
困住行业创新

AI短剧制作(央广网记者 张羲轮 摄)
多名业内人士表示,AI短剧依托海量网文、爆款真人短剧训练大模型,生成逻辑高度固化,赛道严重内卷,行业陷入“重生、霸总、复仇、修仙、狼人吸血鬼”固定套路循环,原创稀缺已成行业共识。此外,题材赛道高度集中,现实正向内容供给严重不足,本土AI短剧扎堆豪门逆袭、穿越重生、玄幻修仙三大模板;出海AI短剧统一主打霸总、狼人、吸血鬼奇幻题材,本土家庭、法治纪实、非遗文旅、现实乡土等具备人文价值的内容少之又少。
郑州日新阅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朱龙在采访中坦言:“现在平台算法只认强冲突爽点,几乎所有的AI制作团队都扎堆同类剧情,一千部剧框架八九不离十,观众刷两部就审美疲劳,上万部AI短剧里真正能形成长效热度的很少。”
业内资深出品人、制片人兼导演任绎朵透露:“平台甚至会把一套剧本分给七家AI作公司同步生成剧集,只更换虚拟人脸、背景画面,内核桥段、人物冲突完全一致,同质化已经从创作问题变成平台批量生产问题。”
西安龙帝影视导演张金龙介绍,当前,大量小作坊完全走量产抽卡路线,没有专职编剧打磨完整故事,仅依靠网络爽文提示词批量生成画面,不梳理人物成长逻辑、故事起承转合。张金龙对比两类创作模式差距:“纯走量工作室3天就能产出一整部AI短剧,全程没有专业导演把控镜头节奏、人物情绪;我们手工精修AI作品,逐镜调整分镜、优化人物神态,一个月才能产出一部精品,两者质感天差地别。批量流水线劣币泛滥,用心打磨的优质AI精品很难分到流量。”
“文化常识错乱、历史穿帮成为普遍硬伤。”河南洛阳师范学院影像行动力创意工坊负责人、AIGC导演杜坤在采访中指出模型偏见带来的内容硬伤,AI训练素材杂乱无章,不经过文史专业人员人工复核,古装剧出现现代家电、中医馆混搭西式道具、不同朝代服饰混用等穿帮问题层出不穷,不少剧集因为文化失真被平台直接下架。海外本土AI短剧也存在海外民俗认知偏差,容易出现冒犯当地文化的画面。
多名行业从业者表示,当下,短剧行业的核心痛点是缺少优质原创故事。郑州日新阅益主创团队表示,AI只能整合网络现有桥段拼接内容,无法依靠自身思考产出具备人文温度、完整人物弧光的原创剧本,市面上绝大多数AI短剧只有浅层冲突,没有价值内核,生命周期极短,观众看完即忘,无法形成长期IP吸引力。
低俗擦边、价值观扭曲内容泛滥
未成年人易受侵害
采访中记者了解到,AI制作门槛大幅降低,大量无影视从业背景的跨界从业者涌入,以流量变现为唯一目标,批量产出拜金、畸形婚恋、暴力复仇、软色情擦边等违背公序良俗的内容。同时,虚拟动画、仿真人形式极易吸引青少年,加之尚无行业分级机制,不良内容容易影响未成年人。
钟先生表示,监管收紧后低俗AI短剧有所收敛。但也有众多工作室刻意规避审核,通过设计性感虚拟人物,打造捉奸、暴力复仇等桥段博取流量。平台审核人力不足,海量AI短剧无法实现全量人工复核,审核漏洞长期存在。
任绎朵补充,平台底层推荐逻辑偏好强刺激内容,算法仅依据短期完播、点击数据推送内容,猎奇擦边内容更易获得初始流量,倒逼创作者跟风效仿,形成“不低俗就没流量”的畸形行业氛围。
依据广电总局2026年相关专项治理文件,官方重点整治拜金炫富、畸形婚恋、封建糟粕、软色情、暴力复仇五大类AI短剧内容,整治期间已全网下架数千部违规作品,但行业存量不良内容基数依旧庞大。
多位基地负责人及行业从业者指出,对青少年的多重深层负面影响,是AI短剧相较于真人短剧最突出的治理难点。一是虚拟内容对未成年人具备天然吸引力,分级机制缺失导致成人内容无壁垒传播。王蕾直言,AI动画、仿真虚拟人画面对中小学生吸引力极强,未成年人常借用家长手机随意刷取短剧,平台无年龄分层观看机制,霸总豪门、惊悚复仇、畸形恋爱等成人题材会直接推送至青少年。长期观看重生逆袭类短剧,会让青少年产生“无需努力、依靠奇遇就能一步登天”的错误认知,弱化奋斗价值。有编剧透露,多名学生观看豪门重生短剧后,滋生“不用读书,嫁有钱人即可躺平”的消极想法,抵触学习与家务劳动。
二是暴力复仇桥段易塑造青少年极端处事思维。大量AI短剧以冲突、打斗、报复为核心爽点,长期观看会让青少年形成“矛盾靠暴力、报复解决”的思维模式,弱化包容、沟通的处事理念,危害心理健康。
三是消解传统文化,弱化青少年深度思考能力。青年编剧宁振权评价,AI短剧普遍靠碎片化爆点堆砌内容,无完整故事内核;长期碎片化观看会让青少年形成碎片化思维,丧失深度阅读和思考能力,沉迷即时感官刺激,难以静下心学习文学与传统文化内容。AIGC导演杜坤补充,部分AI短剧随意篡改历史人物与民俗传说,扭曲青少年历史认知,消解民族文化认同感。
四是催生不切实际幻想,让青少年逃避现实挫折。重生、穿越类AI短剧构建出“人生可一键重来”的虚幻设定,导致青少年遭遇学习、生活挫折时,易滋生逃避心态,不愿直面困难,抗压能力严重缺失。
数据、算法、审核存短板
AI短剧需完善全流程合规管理
“流量与收益数据缺乏透明度,公平收益分配机制缺失。”鼎革·中牟影视基地张恺熙、制片人任绎朵在采访中都谈到,这是行业长期痛点:头部平台不向制作方开放播放、转化、广告分成原始后台,结算数据由平台单方面出具,叠加多层中间商转包,数据黑箱问题愈发突出。创作者无法核验真实流量,分账纠纷频发;行业大量中小制作方高度依赖单一平台,平台政策、算法调整直接关乎企业生存,中小主体议价能力薄弱。
张恺熙还提出,大数据推荐加剧赛道内卷、阻碍题材创新。平台算法倾向扶持过往爆款同类内容,深耕现实、非遗、主旋律题材的新人创作者缺乏历史流量数据,难以获得初始曝光。他认为,平台单纯依托历史流量设置准入门槛,大批具备优质原创能力的传统影视编剧、导演被阻隔在外,行业持续复刻老旧爽文模板,难以实现内容多元创新。
AI短剧产能激增也带来审核压力,治理存在滞后性。平台每月新增数万部AI短剧,人工审核承载力有限,机器识别技术尚未成熟,隐性洗稿、轻微擦边、历史文化失实等内容易出现漏审。
郭旨龙指出,AI短剧制作方应当搭建覆盖数据采集、模型训练、内容生成、上线传播的全流程合规审查机制。
前端层面重点核查数据来源与授权。数据采集阶段建立素材清单与权属证明档案,分别核验剧本、图文影像、肖像、声音等素材权利归属与授权范围,确认授权可覆盖AI训练、内容生成、商业传播;模型训练阶段审查训练数据合法性,完整留存数据收集、筛选、清洗、删除记录,使用知识产权素材、个人信息须具备合法依据。
后端层面聚焦内容核查与AI标识建设。内容生成阶段实行技术检测加人工复核机制,对知名IP使用、真人肖像声音合成、剧情高度雷同等高风险内容重点审核,留存提示词、模型版本、生成操作日志便于溯源;使用人脸、人声深度合成内容,必须取得自然人单独同意。上线传播阶段同步完成权属核验、AI生成内容标识、传播风险审查。依据《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》落实显式、隐式标识,实现AI内容可追溯。
他强调,AI短剧合规核心是构建完整审查凭证链条,完整佐证素材授权、技术处理、上线传播全流程合法。
AI短剧多元侵权类型:
隐蔽化、批量化、溯源难
据公开资料,北京互联网法院一起案件中,某知名演员发现公司通过AI换脸技术将其肖像拼接至剧中角色面部,法院认定构成肖像权侵害。
AI短剧《桃花簪》擅自抓取网友照片形象生成剧中角色,后由平台认定出品方违规并被下架。多名配音演员发声指出AI存在“偷声”问题。
刘轶圣指出,AI短剧侵权脱离传统直接搬运剪辑模式,依托模型拆解重组技术形成“换皮不换骨”新型侵权模式。刘轶圣拆解四类侵权形态:一是人格权侵权,未经许可抓取明星、路人、手模、武打演员人脸、身形、声纹建模,甚至用他人声线制作侮辱类短剧,既违反肖像、声音保护相关法条,还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;二是著作权洗稿,抓取网文、真人完整剧本投喂模型,仅更换画面,核心叙事结构高度相似,肉眼难以分辨,必须调取训练记录、做技术鉴定才能判定实质性相似;三是IP侵权,无授权截取动漫、影视画面训练AI,复刻人物与场景;四是外包泄密侵权,多层分包、人员高流动,剧本成片提前外泄,被同行批量AI改编。
郭旨龙进一步解释,著作权仅保护“表达”而非抽象思想,但AI洗稿直接照搬整套叙事表达,属于法定实质性相似。此类侵权仅凭肉眼无法识别,必须调取提示词、训练日志、开展技术鉴定才能判定,维权门槛极高。
朱龙透露公司曾遭遇恶性侵权事件,公司自有真人爆款剧本尚未上线,同行直接扒取完整脚本生成AI短剧,人物台词、剧情相似度超90%。来自西安的导演张金龙则向记者分享了无意识侵权隐患:仅输入文字提示词,AI自动生成高度相似明星人脸,不知情创作者直接上线同样违规,普通从业者难以提前规避,抓取已故艺人形象商用,还会伤害大众情感。素人路人画面被抓取生成虚拟角色维权难度更大,普通人缺少维权渠道与资金。
业内人士表示,未经授权将影视、动漫IP用于AI模型训练已成行业乱象。不少AI工作室擅自截取迪士尼、国产动漫画面训练模型,复刻同类短剧的人物造型与场景,IP著作权侵权诉讼案件逐年增多。目前北京互联网法院已有多起明星AI换脸侵权胜诉判例。
张金龙强调,AI语音克隆可精准复刻特定人物的音色、语调、说话习惯,行业普遍存在偷声制作AI短剧的现象。依据民法典,自然人声音权益参照肖像权保护,但配音演员集体发声维权收效甚微。同时,部分工作室擅自抓取已故演员影像训练虚拟人用于商业短剧,未取得家属授权,严重损害公众情感,是监管重点整治的侵权行为。
侵权频发底层诱因:
低成本套利、素材管控缺失
郭旨龙表示,相较于知名艺人,普通公众遭遇AI侵权的核心困境是:侵权发生后,发现侵权、举证维权以及获取法律救济的成本过高。同时,不宜要求平台提前收集、比对普通公众的人脸、声音信息,该方式不仅落地实施难度极大,还会产生敏感个人信息处理的安全风险。
他提出,更合理的治理思路是降低普通权利人的维权门槛,健全快速投诉、及时处置、证据留存的完整机制。普通用户只需提供个人身份证明、原始影音素材及侵权相似性线索,平台完成初步核验后,需对疑似侵权内容及时采取限流控传、留存数据等处置措施,并要求内容制作者、上传者举证证明所用肖像、声音素材具备合法来源与授权,改变由权利人独自承担全部举证责任的现状。
郭旨龙补充,AI短剧侵权具备传播速度快、复制成本低、易重复扩散的特征,平台治理不能仅依赖单次“通知—删除”模式。针对同一账号、制作主体或其关联主体的反复侵权行为,平台需进一步采取账号限制、关联内容全面排查、风险标记等长效管控措施。针对侵害大量普通公众权益的批量侵权行为,需联动行政监管、检察公益诉讼及行业治理机制,通过集中调查、统一处置、批量救济的方式,大幅降低普通公众取证、投诉、起诉的维权成本。
刘轶圣分析,AI短剧侵权频发主要有三大原因:侵权成本极低、侵权行为难以识别、用户存在无意识权利让渡的情况。其中,侵权识别难的核心症结是AI合成成果多呈现“似是而非”的特征,相似度界定模糊;而名人因人格特征辨识度、独特性更高,侵权识别相对更容易。
所谓无意识权利让渡,是指普通用户在注册、使用各类软件和网络服务时,往往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通过用户协议中的格式条款,授权相关方使用自身人格元素或原创作品。即便该类被动权利让渡条款的法律效力与公平性尚存争议,但客观上极大增加了普通人的维权难度。
刘轶圣指出,作品独创性的法律认定本就是司法难题,尚无绝对统一的判定标准。AI技术介入创作后,法律界亟须重新探索、界定AI时代人机结合成果的独创性标准,明确可保护成果范围及保护边界。目前中美法院均已开展相关司法探索,形成了不同的裁判思路,但行业和司法领域尚未形成统一定论。
此外,反不正当竞争法在侵权案件中通常承担兜底维权作用,可在侵权构成要件难以举证时,为权利人提供补充维权路径。但在AI侵权案件中,该法律的适用同样存在难点,当事人很难举证证明侵权方“批量生成”AI侵权行为的事实,以及该行为与自身权益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。
全链条治理完善路径:
立法、平台、企业协同发力
2026年4月出台的《数字虚拟人信息服务管理办法(征求意见稿)》,首次针对数字虚拟人的制作、使用和传播,搭建起专门的全流程监管规制框架,适用于AI短剧行业。
郭旨龙表示,AI短剧当中的数字角色、数字人表演,不会因具备虚拟外观,就豁免现有权利保护体系的约束。但凡利用自然人人脸、声音等敏感个人信息开展建模、形象生成、场景构建工作,原则上均需取得当事人的单独同意;未经特定自然人许可,不得提供可识别其身份的数字虚拟人服务,也不得使用与其高度相似的肖像、声音。该规定将肖像权、声音权益及个人信息保护要求,全面落地到数字角色的生成与使用环节。
郭旨龙补充,该办法将监管责任延伸至数字虚拟人全服务链条,能够有效解决AI短剧领域数字形象来源不明、授权界定不清、侵权行为难以追溯等行业难题。
刘轶圣提出,行业与法律界需形成统一伦理共识:在AI时代,作品创作、人格权益使用均需明确不可触碰的法律红线。同时要树立“提示充分”的行业自觉与监管导向,对作品的AI应用情况、技术运用程度、核心运营元素进行完整披露,规避行业模糊化、无序化发展问题。
他认为,AI监管应摒弃单一的“禁止思维”,采用“利益再平衡”逻辑:仅对极小范围的AI使用行为予以绝对禁止,为绝大多数合规AI应用设定明确使用规则与对价机制,以此保护权益弱势方。同时坚持责任到人原则,杜绝AI侵权出现责任真空、无人担责的问题。
针对AI短剧行业规避侵权风险的方式,刘轶圣提出三点实操方法:一是主动发布声明,明确自有作品禁止用于AI训练;二是精准核查创作过程中用到的他人权益及相关元素,确保授权链路完整、已获取必要使用同意;三是常态化开展权益监测,发现侵权行为后主动维权。
郭旨龙表示,著作权授权与肖像、声音等人格权授权属于不同权利基础,获得作品播放权,并不等同于获得作品中自然人肖像、声音的使用权限。依据《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》,人脸人声编辑、内容审核、日志留存、显著标识等均有明确规范,因此平台合规不能仅做形式性授权审查,需建立适配AI内容风险的全流程管理机制。针对AI换脸、AI拟声等深度合成内容,平台与播出方应结合内容来源、人物辨识度、传播范围及侵权风险,履行与其管控能力相匹配的合规审查义务。
他指出,合规管理需覆盖内容上线前、传播中、侵权后三个阶段。上线前,平台需核验版权、肖像、声音等完整授权材料,重点审核涉及真人形象、真实声音及高辨识度人物的内容;传播中,通过技术识别叠加人工复核,持续监测AI换脸、仿声等高风险内容;发现侵权线索或收到投诉后,及时采取停止传播、留存日志、固定证据、处置违规账号等措施。
当前,国家级行业整治持续推进。2026年5月,全国首例盗录1700余部AI短剧刑事案件宣判,涉案人员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,AI短剧版权刑事保护通道正式打通。6月,广电总局开展微短剧专项治理,整治软色情、拜金、畸形婚恋等不良内容,严查AI盗脸、剧本洗稿等侵权行为;四部门联合发起的“剑网2026”专项行动重点整治AIGC著作权侵权问题。
郭旨龙分析称,两类监管举措形成治理合力:《管理提示(AI微短剧分类分层标准)》将AI短剧纳入常态化分级审核体系,结合AI制作低成本的特点优化准入门槛,避免行业监管空白;“剑网2026”专项行动精准打击AI非法复制、改编、洗稿、深度伪造等侵权行为,分别从内容管理、版权执法两端规范行业发展。
他同时提出,现有制度仍存在完善空间。一方面,项目投资规模、内容题材仅能反映传播与内容风险,无法判定版权侵权风险,低投入作品同样存在侵权隐患;另一方面,需强化AI内容生成全流程可追溯性,完善提示词、模型版本、生成记录、操作日志留存机制。针对跨平台、批量重复侵权行为,应搭建监管部门与平台的线索共享、协同处置机制,突破当前单部作品个案处置的治理局限。
编者按:
生成式人工智能为微短剧带来低成本、高效率的创作优势,助力幻想题材、海外短剧规模化生产,是网络视听的新质生产力。但技术快速扩张的同时,侵权泛滥、内容失范、产业失衡等问题也集中显现。
今年6月以来,国家广电总局部署微短剧专项治理、四部门联合发起“剑网2026”专项行动同步落地。违规剧集集中下架,相关监管规范、分级标准陆续出台,行业进入创新与治理并行的关键期。本系列报道走访多地短剧产业基地,对话从业者与专家,聚焦AI短剧侵权、不良内容、青少年保护等作深入剖析,记录AI短剧冲击下真人短剧行业困境与从业者突围路径,并探索人机协同、双线共生模式,梳理多方协同的全链条治理方案,助力微短剧行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。



来源:央广网
记者:汪宁 张羲轮
版权声明:本文章版权归属央广网所有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