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著场景梗概】第八回,贾宝玉从薛姨妈处吃了酒回来,因“枫露茶”一事冲茜雪发火,之后茜雪未再出现。第四十六回,鸳鸯提到“去了的茜雪”。
【重生短剧正文】:
茜雪同倪二、贾芸和小红冒死将宝玉从獄神庙抢出来,钱槐赶上茜雪,朝她腹部狠捅几刀,顷刻雪地溅红。倪二背起茜雪就跑,中途在林中与贾芸和小红走散,好不容易一路跌撞逃回紫檀堡,茜雪终究还是没了。宝玉又痛又愧,竟哭得昏死过去。贾宝玉没有想到,当贾家被抄、众人行凶作乱之际,多年前去了的茜雪,竟还能回来救他!他恨自己曾经识人浅薄,误伤了好人,如今追悔未及。等他醒来时,感到周围乱糟糟的,只听自己口中喊道:“快撵出去,大家干净!”
撵谁出去?他下意识捂住嘴,随即看到地下的茜雪,老实站着一声不吭,只顾抹眼泪,晴雯在一旁翻着白眼不说话,袭人正慌忙给鸳鸯回话:“我才倒茶来,被雪滑倒了,失手砸了钟子”,宝玉再看,地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,茜雪裙子上满是茶,抬头一看,鸳鸯正转身掀帘子出去了。
“不能啊!鸳鸯姐姐!”
他喊着就要扑上去拽住鸳鸯,因为鸳鸯一旦回了老太太,茜雪就不保了!谁知刚一动弹,自己先身子一软东倒西歪,袭人、晴雯、麝月几个人围过来,把他拉回床上,不让出去。这一天落初雪,他刚从薛姨妈处吃了酒回来,老太太命他回房里歇着,不许再出去。
也是,一旦出去把事情闹大了,带累的人更多。宝玉顿时没了主意,只能憋着,恨自己窝囊废。
怎么办才好?他躺在床上,睡也不是,不睡自己一身酒气,神志也不大清醒,找谁帮忙呢?黛玉?黛玉说不上话。宝钗?宝钗更无可能。怎么办?他知道,明天一大早,老太太就会派嬷嬷过来带茜雪出去。
唉,茜雪这个老实孩子。他想起来了,自己那时本就不服李嬷嬷管教,心里存着气。回来问晴雯,让人从东府专门送过来给晴雯的一碟豆腐皮包子,她吃了没。晴雯牙尖嘴利,连珠炮似的说:“快别提。一送了来,我便知道是我的,偏我才吃了饭,就搁在那里。后来李奶奶来了看见,说‘宝玉未必吃了,拿了给我孙子出去罢。’他就叫人拿了家去了”。想到这里,他心头不禁掠过一丝苦笑,那时自己小,容易上头,现在回想,那晴雯所说就属实吗?明知给她她为何不吃,是搁在那儿显摆吗?李嬷嬷来了问起来,晴雯未必说了是宝玉留给她的。既然没人吃,李嬷嬷看着好好的东西白放在那儿,她一个当妈的,拿去吃了也未为不可。
但那时自己哪里想得到这些,只一心恨奶妈可恶。偏偏茜雪这时候往枪口上撞,自己正气得头胀脑昏,她捧茶过来,问她早上出门前沏的枫露茶怎么不见?茜雪老实说:“我原是留着的,那会子李奶奶来了,他要尝尝,就给他吃了。”
她要你就给她了?说了那茶要三四次才出色,我专门早起沏的,你就自作主张给她了?你为啥不拦着?要你有什么用?宝玉当时“腾”地火气就上来了。
她比不过袭人会弄巧,又不似晴雯那般尖酸,这个实心眼儿的本分姑娘,说着说着就把错儿全揽自己身上了……
但是这能怪她吗?难道不是如李嬷嬷所说,怪宝玉“性子可恶,吃了酒更弄性”吗?唉,果然知儿莫过于奶母。
当时意气用事,任性胡闹,惹得茜雪后来被安排出去,自己只是眼睁睁看着,心里甚至想“不过是个粗笨丫头,去了也无妨”。
结果白白委屈了这个忠肝义胆的好人,真真悔不当初!
可是,重来的自己看上去也一样束手无策啊!
他越想越憋闷,急气攻心,竟“哇”地一声吐出来,吓得袭人等慌忙上前伺候,贾母那边又遣人来问,宝玉见有贾母来人,趁机强撑说:“我没事,茜雪……茜雪你来,我喝你沏的茶”,他原想着自己先重着茜雪,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。
没想到晴雯听到这话,手里本来握着的抹布往茜雪怀里一揣,扭头走了。唯有袭人还低头给他整理,麝月正端了一盆水过来。
宝玉一愣,自己又说错话了,晴雯定觉得他厚此薄彼了。晴雯从小跟着自己,近年老太太拨了袭人过来贴身服侍,晴雯心里有气,不服袭人盖过她去,处处拈酸,草木皆兵,唉。
没办法,熬到天亮,他早早起来去找老太太请安,先说自己酒后无德,说了不该说的,以后定要好好孝顺乳母,不再侍性作恶。贾母见他这么懂事,心下松了大半,不过又叹气:“只是茜雪那孩子,我看着太闷了些”
宝玉一听这话,顿时紧张起来,老太太如果下一句说要安排茜雪出去,自己又该如何应对?
正想着,听到老太太果然说:“不会说话终究不堪用,不如早出去,换个妥当人来”
宝玉心提到嗓子眼儿,头上直冒汗,强撑着想:“不管怎样,总要一试!”
于是他上前抱着贾母胳膊摇起来,一边说:“好祖母,昨日错儿主要在我,我看着茜雪倒好,是个心地纯善、竭力尽忠的,若有一两句说错话的,我以后多管教便是”
老太太见他这样,加上本就对他万般溺爱,不由得顺着他去了,不过仍旧补了一句说:“那就留些时日瞧瞧,若再惹出是非,定是不依!”
贾宝玉的心再次提起来,暗暗叫苦:“真的好难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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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后家里逼上学、秦可卿病逝,事情接二连三,贾宝玉无暇多去顾及茜雪,偏袒多了又怕袭人、晴雯等人心寒。
后脚就到了元妃定下省亲,家里忙着修建省亲别墅,展眼又到一年落雪时,一下不留神,贾宝玉惹了黛玉生气,黛玉一面哭一面把做给他的香袋儿剪了,宝玉这边正哄着,贾母遣人来问怎么了,宝玉还未开口,身后跟着的茜雪回说:“林姑娘生气了,把二爷的香囊剪了。”
贾宝玉当时就怔住了:你?我?……
宝玉几乎气结,连忙拽住贾母的来人,作小服低、赔身下气解释说,好姐姐,我跟林姑娘闹着玩儿呢,在外头拘了一天难受,回来跟姊妹们顽顽,跟老太太回说没事,别让老太太担心。
那丫鬟笑着去了。
宝玉回来想了又想,觉得这到底不是个办法。自己屋里本就是个“上头是灯,地下是火”的地方,茜雪这样的老实姑娘,恐怕的确是放错了地方。
他连日苦思,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去处——家族祖茔。祖茔在城外,清净无争,可以远离府里的是非。
隔日上学前,他便去找到贾珍,“大哥哥,我有一事同你商量”,贾珍一向跟宝玉关系不错,前不久秦可卿病逝,宝玉还给他荐了凤姐这个得力帮手,帮他把府内诸事理的顺顺当当的,他对兄弟还心存感谢。
宝玉提出,家里祖茔虽四时祭祀,却无一定的人看管,祭祀供给等物,也无人盘点,自己屋里有个丫鬟,是个忠心妥帖之人,只是屋里实在人多,用不着这许多人,不如将这丫鬟拨去看管祖茔,定时供给一定的钱粮,大哥哥这边也可放心。
“宝兄弟,你一向不理会这些事,怎么如今上起心来了?”贾珍打趣宝玉说。
贾宝玉尴尬一笑,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。好在贾珍素来聪明,不会为难他,知他有他的意思,也知道宝玉不是胡闹之辈,祖茔那边正缺人去,正好安排几个告老出去的老管家,带上几个丫头,正经把祖茔祭祀之事整理起来。
茜雪出去后。有天宝玉早起醒来,看到袭人坐在床沿上发闷,旁边放着包好了的宝玉上学用的书笔文物。他一瞬间突然懂了,前世茜雪被带出去,袭人也是这么闷闷地坐着,可恨那时宝玉心中只有自己,哪有别人,早忘了茜雪一事,当时还打趣袭人说:“好姐姐,你怎么又不自在了?难道怪我上学了丢的你们冷清了?”
现在回想起来,真是尴尬到面红耳赤,自认喜欢女儿的宝玉,却从未将她们作为平等的身份对待,现在才终于明白,袭人是物伤其类,担忧自己的处境,惆怅有什么法子能在这屋里长远站住脚。
宝玉没有立刻起身,呆呆地望着床沿上袭人的背影,陷入沉思……
【小说明:作者不解读《红楼梦》,也没有解读的能力。只是个人想象的一种“可能”。《红楼梦》原著中原话已加黑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