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剧编剧的九大酷刑:重生卡到BUG,霸总只会说三句话
朋友们,最近我怀疑全中国的短剧编剧,共用着一个被诅咒的word文档。
这个文档的模板页,就三行字:
第一行:女主身份(赘婿/养女/破产千金)。
第二行:金手指(重生/系统/神医/战神)。
第三行:终极目标(复仇/打脸/让霸总后悔)。
然后他们就像玩填字游戏一样,开始排列组合。于是,我们这些观众,就日复一日地浸泡在一种高度提纯的、名为“荒诞”的艺术形式里。
看多了,我甚至总结出了短剧宇宙的几大基本法,条条都能让你笑出腹肌,顺便思考人类想象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。
第一酷刑:
重生卡到BUG,记忆宛如U盘精准插入
短剧里的重生,堪称世界上最不科学的科学现象。一个人前世被沉塘、被挖肾、被闺蜜和丈夫联手害死,痛苦记忆一大堆。
但重生后,她的记忆仿佛被AI清洗过,只精准保留“谁在哪年哪月害我”、“哪只股票会涨”、“哪个大佬哪天会晕倒需要心肺复苏”等关键助考信息。
情感创伤?PTSD?不存在的。
女主醒来第一件事,永远是冷静地看一眼日历,然后嘴角露出“很好,都还来得及”的阎王式微笑。
前世几十年的爱恨情仇,瞬间浓缩成一份清晰的《复仇任务清单》和《致富密码手册》。
这哪是重生,这分明是带着完整游戏攻略和全图视野,回来玩真人版《模拟人生》来了。
最绝的是,她们重生后的大脑,会自动过滤所有“无用”信息。比如,从来不会不小心想起“哎呀,前世今天好像买了张彩票,号码是啥来着?”这种无关复仇大业的琐事。
记忆系统,主打一个为剧情服务的“智能云存储”。
第二酷刑:
全球霸总,共用三句台词和一个脑回路
短剧里的霸总,可能都在同一所“面瘫表演与台词精简学院”进修过。他们的语言系统,贫瘠得让人心疼。
面对女主,他们永远只有三句台词轮播:
“女人,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。”(当女主没理他时)
“天凉了,让王氏/林氏破产吧。”(当有人惹了女主时)
“shift!(邪魅一笑)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。”(当剧情需要一点暧昧时)
他们的世界观也高度统一。
判断一个女人是否特别,标准是“她竟然不爱我的钱”;表达在意的方式,是“派直升机停她公司楼顶”或者“买下全市的LED屏给她庆生”;解决情敌的方法,是“给他家族生意使绊子”。
他们似乎没有正常的社交、爱好和内脏器官(从不见他们上厕所)。人生最大的KPI,就是遇见一个不图他钱的女主,然后动用一切财力物力,证明“你看,还是我的钱最好用”。
这逻辑,感人至深。
第三酷刑:
神医技能,从《赤脚医生手册》到外星科技无缝切换
短剧神医,是医学史上的奇迹。他们可能穿着古装,但掏出的银针能自带CT扫描功能,看一眼就知道你“颅内有淤血,经脉逆行”。
他们可能是个现代实习生,但一出手就是失传的“鬼门十三针”,顺便用厨房的菜刀完成开颅手术,术后伤口用创可贴就能贴好。
他们的医术范围,从“给植物人总裁扎一针就醒”,到“用一碗绿豆汤解了西域奇毒”,包罗万象,无视一切现代医学理论和生物学基础。
治病过程不重要,重要的是治疗后,必然有一群白胡子老头专家冲进来,捧着化验单惊呼:“奇迹!这不可能!医学界的损失啊!”
第四酷刑:
系统,一种赛博菩萨,有求必应但爱发布弱智任务
系统文的核心矛盾在于:系统都能让你穿越了、给你无限资金了、能一键兑换“商业帝王气质”了,它发布的任务却往往是“五分钟内,对路过第三个人说‘你好帅’,奖励现金10万”或者“当众羞辱面前这个霸总,奖励‘格斗精通’”。
这系统仿佛有个恶趣味的产品经理,核心KPI不是帮宿主成功,而是看宿主如何在社会性死亡和物理性死亡的边缘,完成各种羞耻又弱智的挑战。
宿主也很快乐,毕竟“只要我不要脸,钱和超能力就到手了”。一种双赢,指系统和观众赢了,宿主的尊严输了。
第五酷刑:
身份揭晓,永远在最尴尬的场合用最浮夸的方式
短剧里的隐藏身份,比洋葱的皮还多。你永远不知道,眼前这个扫地的赘婿,有几个战神、龙王、神医、首富继承人的马甲。
而身份揭晓的仪式感,必须拉满。通常发生在主角被极致羞辱的场合——家族年会、婚礼现场、高端拍卖会。
然后,一定会有一个穿着制服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弟/秘书/战士冲进来,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/全城权贵的注视下,“噗通”跪下,用尽全身力气嘶喊:
“属下参见修罗战神/龙王/殿主!十万将士/全球财团/神秘组织已待命,请您指示!”
紧接着,刚才还嚣张的反派,会集体表演一个“瞳孔地震+膝盖粉碎”的戏码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死灰。
整个过程,堪比一场大型、嘈杂、毫无必要的现实主义话剧,但观众就是爱看。
第六酷刑:
时间管理,短剧主角的一天有240小时
短剧主角可能是量子力学大师。他们可以在一天之内:早上被家族赶出门,中午捡到神秘古董,下午获得传承,晚上灭了当地一个帮派,深夜顺便救了个美女,天亮前已经成立公司并拿下百亿订单。
他们的时间流速和普通人不一样。
学一门绝世武功? 蒙太奇镜头闪回30秒,搞定。
掌握一家跨国集团? 开个五分钟的会,搞定。
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相杀? 一集,最多两集,搞定。
在短剧宇宙,效率就是生命,铺垫就是废话。任何需要长期积累的过程,都被压缩成了“叮,您的金手指已到账”的系统提示音。
第七酷刑:
反派,一种为推进剧情而生的慈善生物
短剧里的反派,是这个世界上最执着、最敬业,也最脸谱化的生物。他们的存在,就是为了在主角成长的每一个阶段,准时出现,进行针对性羞辱,然后被主角用刚获得的新技能进准打脸,宛如游戏里送经验的新手村小怪。
他们普遍患有“不嘲讽会死”和“不在公开场合羞辱主角就浑身难受”的综合征。
并且,他们永远学不会“事不过三”的道理,会在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打脸N次后,依然勇往直前,直到把自己和整个家族都送进监狱/破产/阴间为止。
他们用生命诠释了,什么是“剧情第一推动力”。
第八酷刑:
爱情,一种始于“女人你特别”终于“命都给你”的速成程序
短剧爱情,是效率革命的典范。它跳过了心动、暧昧、拉扯、磨合等一切繁琐步骤,直接进入“因为她不要我的钱,所以她爱我这个人”和“因为他为我灭了仇家满门,所以他爱惨了我”的终极判定阶段。
过程可以概括为:意外相遇(通常是撞车/下药/救错人)→ 强行同居(契约结婚/治病保镖)→ 误会吃醋(男二/女二工具人出场)→ 英雄救美(动用上述一切金手指)→ 原地结婚。
情感深度与事件夸张程度成正比。如果最后一集男主没为女主挡颗子弹,或者女主没为男主放弃万亿家产,观众都觉得这感情不够真挚。
第九酷刑:
大结局,一种填坑式团圆
无论前面是商战、宫斗、修真还是末世,大多数短剧的大结局,都会神奇地收敛到同一个画面:盛大的婚礼/怀孕的B超单/全家福合照。
仿佛之前几十集打的仗、复的仇、修的仙,最终KPI都是为了服务于“结婚生子,阖家欢乐”这八个字。
所有逻辑漏洞,都用“真爱”糊上;所有未解之谜,都在彩蛋里用“又一胎”来预告。
观众在无尽的荒诞中追更,最后在一种更加荒诞的“圆满”中怅然若失,然后手指不听使唤地,点开了下一部名为《逆袭》或《归来》的剧。
说到底,短剧的荒诞,是一种极致的、坦诚的功利主义。它剥去了现实生活的琐碎、复杂和不确定性,只留下最尖锐的矛盾、最直白的欲望、最不经思考的解决方案。
我们一边笑骂着“太扯了”,一边欲罢不能地往下看,或许是因为,在那份毫不掩饰的“扯”里,有着我们疲惫现实中,永远无法实现的、简单粗暴的“爽”。
它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炸鸡配可乐,明知道全是热量和套路,但偶尔,就是需要这么一口,来对抗生活的寡淡和无解。
只不过,吃多了,真的会腻。
Nobody,2026年
在逻辑的废墟上,快乐地捡着名为“爽”的垃圾食品。